养狮子的庄太太

【谭赵】 迈巴赫与柳叶刀第二季 (28)【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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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令人无法自拔的,除了牙齿,还有爱情。牙疼难治,心疼难医。赌气易骗,心寒难哄。而如果你结束了一团乱麻的工作,还没想好怎样去面对一个把如牙疼般缠人的问题带给你、本人却让你无法自拔的人、他却已经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谭宗明自诩手眼通天手腕灵活,却也想不到赵启平会突然杀进他的办公室。他印象里的赵启平,十分乖巧、甚至可以说娇憨,在他面前,总是带着点和年龄不符的孩子气。非年节非谭宗明生日,他从来不会突然袭击,永远都只是规规矩矩地让前台通报了再由值班秘书走程序带上来。尽管谭宗明多次表示他可以绕过这些程序直接上去,但赵启平一次都没有搞过特殊化。

可这次不一样。

谭宗明一身倦怠,为了给员工一个好点的精神风貌,走了集团暗门上专用电梯直接到CEO办公室,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去例行巡查工作。不想刚到门口就透过磨花玻璃看见办公桌后面的阿玛尼皮椅上坐着一个身影,谭宗明脑子不用转都知道,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一定是赵启平。

他顿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踌躇片刻,掏出手机给谭宗月发了个微信:

长姐大人,快来救救您过慧易夭的弟弟吧。

谭宗月接到谭宗明的微信时正在陈东慎家里裹着真丝睡裙喝着小酒,陈东慎手里端着逐个插着牙签的一盘水果站在她背后看着她望着手机页面笑容渐渐放大,心里充满怜爱。端着果盘伸到她面前,脸也凑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谭宗月笑靥如花地把手机递给他,拿了一块切好的橙子挑了挑眉:“我猜,现在他正在和赵启平正面交锋。”

“就凭这个?”陈东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弟弟可不是轻易认怂的主,毕竟是缉毒精英的后代。”谭宗月嘴里含着橙子,含糊不清地说着,橙汁沾了些许在卸了妆却依然粉嫩的唇上,陈东慎见状赶紧拿纸巾给她擦了,“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有损女神形象。”

谭宗月皱了皱鼻子瞪他一眼,哼一声:“切的不好,还有纤维卡在牙缝里!”

“是吗?”陈东慎拿起一块橙子对着光瞅,沮丧道,“我照着你给我的视频切的。”

“反正不好。”谭宗月一侧头借着陈东慎的衬衫袖子擦了嘴,拍拍手道,“咱们晃晃悠悠慢慢过去,等到了,估计赵启平也教训完了。”一边说着,谭宗月一边迈着款款的步子上楼更衣,到转角休息平台的时候突然站住,看着楼下的陈东慎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想到谭宗明那束手无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还蛮期待的。”说完欢笑一声,嘚嘚嘚嘚地上楼去。

陈东慎在原地眼神温柔、低头笑叹:“所以才是亲姐弟啊!”



赵启平听到开门声,微微晃了晃椅子,等到脚步声慢慢近了,估摸着已经到桌前定住,才将办公椅转过来。

面前的谭宗明早没了一身傲气,还带着一丝疲倦。衬衫的衣襟有些皱了,西装的扣子也敞开着,整个人如一支松下来的弓弦。赵启平心头微微一软,可很快又被他强行摁下。

“回来啦?”他掀起左腿架在右腿上,轻轻左右晃着身下的椅子,皮笑肉不笑地扬着眉毛看着他。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谭宗明有一腔没一腔地搭话,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心里越来越没底气。

办公室西向那个隔着小厨房的门开着,正对门的料理台上放着赵启平专用的骨瓷杯。这个杯子大有来历,是谭宗明当年瞒着赵启平手术取下一根肋骨烧制出来的,赵启平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才决定用它。现在每每脱光了看见谭宗明身上那道粉红色的痕迹、想着他身体里那根高档的人造骨骼做的肋骨,赵启平就心疼——心疼活生生挨了一刀的人和定制人造终生骨骼那白花花的银子,却也拦不住谭宗明发疯。

为了复合都能拿救生锤往自己身上抡的男人,谁拦得住啊?

为了不让赵启平看出恢复记忆的蛛丝马迹,谭宗明把这个本来供在小厨房的杯子束之高阁。

而现在,它正安然地放在小厨房的料理台上,和谭宗明的金丝珐琅保温杯靠在一起。

办公桌右侧挨近电脑的地方多出一副相框,背对着谭宗明,水晶支架戳在桌面上,如同戳进谭宗明的心里。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他和赵启平的那张合影,赵启平挨在他身上那张。也许是怕天天看着照片会心猿意马无心工作吧,谭宗明为了兢兢业业,把照片也收起来了。

而现在,它正傲然在老位置。

种种迹象都表明,对于谭宗明记忆上的小猫腻,赵启平心里已经明镜儿似的。

而随之落在桌上的那只黑色的天鹅绒锦盒里的一只手术刀,成为压垮谭宗明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提前给你打电话?让你好有缓冲的余地在‘东窗事发’的时候打好腹稿替自己圆场,是吧?”赵启平起身到小厨房拿了骨瓷杯倒了水又回来坐下,故意将杯子不轻不重地跺在桌面上。

“启平……”谭宗明皱着眉,拖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预备坐下。

“你给我站着!”赵启平脸色一凛,喝了一声。

谭宗明一愣,旋即一下子拉开椅子,气定神闲地坐下。架起二郎腿,两手交叉叠放在大腿上,曼声说道:“嚷嚷什么。”他依然微微拖长了尾音,不生气、反而温柔如常。

赵启平一下子噎住。

“彼此心照不宣有什么不好,何必非得拿我的这点余兴节目让自己不愉快?”谭宗明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看着他眼里的火苗慢慢削弱,心里安定大半,不由微微挺直了腰杆,“是,我的确向你隐瞒了我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但是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你!?”原本平息一些的怒火又“腾”一下高涨,赵启平尖锐地冷哼一声。

谭宗明看着他溜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立马沉下两条眉毛皱着一张脸,无计可施地看着他:“铺天盖地的生意已经让我分身乏术,我实在想不出即将到来的新年要给你怎样的惊喜。”

“狡辩!”赵启平终于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带翻了骨瓷杯,热水流了一桌子。他指着谭宗明的鼻子,修长的食指都在颤抖,“你现在觉得够惊喜了吗?反正我觉得够了!我谢谢你啊谭总,这份大礼连惊喜带惊吓一次性打包全砸我头上了!你还想过年?你做梦!”

赵启平胸口起伏,耳尖都气的通红,眼睛里水汪汪的,谭宗明看着是真心软。所以他起身在赵启平灼灼目光的护送下站在落地窗边,故作深沉地插了个兜儿:“说完了?”

赵启平不回答,两眼通红着闷声坐下。

谭宗明就像一潭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水,多大的石头砸进去都照单全收,不见一丝波澜。

只有这一点,才最叫赵启平无计可施。

“我承认,对你有所隐瞒是我不对。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在夏部长的事情了结之前我向你坦白,你如何能彻底地冷静对待巡视组帮我把事情摆平?”谭宗明一口气说着,始终不回头看赵启平垂头丧气两眼通红的样子,“你知道如果你摆不平的话,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赵启平终于抬起头来看窗前谭宗明的一方背影,高大、踏实,可冷静如谭宗明的话语即便再怎样令他无话可说,也无法平息他心中的恼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之后呢?”

谭宗明噎住。

“之后你也只字不提讳莫如深,你准备找什么理由?忙?还是又忘了?你到底是不是念旧情,或者你是怎么做到看到别人插足都无动于衷的?”赵启平见他无话,终于在心理优势的催使下站起来慢慢走近他,“或许你心里正高兴着,想拿这件事抵消你隐瞒的愧疚吧……”

“说到插足……”谭宗明认真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混合着赵启平带着嘲讽笑意的絮絮叨叨,听到“插足”两个字时,他眼前一亮,终于露出得意的笑容来,慢慢转过身。

这一转身,正好堵住赵启平在一步距离之内。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和谭宗月的无聊手笔。”谭宗明就在这一步之距内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神情一滞的赵启平,心里彻底安定下来,得意渐渐放大,“那个姑娘……”他与赵启平错身而过,沉吟走到桌前背对着他,拿起桌上的合照,“很意外地看到了这张照片……”

“难怪……”赵启平喃喃。

“难怪她申请回英国,是不是?”谭宗明哼笑,“启平,你要试探,总该找个有点心里建设的人来。谭宗月没脑子,你也没有吗?”

赵启平瞪着他,眼圈还红,却没有怒气。

谭宗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扶起桌上的杯子,殷勤地给赵启平倒了热水:“我也有我的苦衷,毕竟我怕你……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场车祸的起因……”

赵启平听到这话,果然身子一僵。

“完了?”短暂地沉默后,赵启平抬起头来。一张脸还如墨,眼神却很冷静。

谭宗明仔细想了想,点点头。

赵启平抄起桌上锦盒里的手术刀就朝他扔过去。

“完你大爷!”

谭宗明一声惊呼,夺门而出,正撞上进门的谭宗月。看着赵启平坐在桌子边脸色阴沉胸口微微起伏,再看看地上的手术刀,谭宗月眼睛滚圆:“你要阎他吗?”

赵启平爆喝:“我倒是想啊!!”



那之后,就是新年。

谭宗明提前放了年假,去敲赵启平的门。

他给赵启平发了一封邮件吐露心声,浓墨重彩地说着怕坦白记忆恢复后赵启平自责,那样自己会更自责。洋洋洒洒几百字,最后还有一句深情款款的总结——

情深则痴,关心则乱。

赵启平白衣天使、妙手回春、缱绻有情,到底是个心软的人。

开了门,吃饭喝酒,互诉衷肠,脱衣上床,啪啪啪啪。事毕,两个人清清爽爽地坐在落地窗前等市政府的烟火,肩膀挨着肩膀。

“如果你一直想不起来,会不会选择放弃。”赵启平还没醒酒,迷糊着眼神看着他。

谭宗明手肘搁在膝盖上晃着酒杯深思熟虑:“我想不会。”

赵启平慵懒地笑:“骗人。”

谭宗明也笑看着他:“谎言是有味道的,你要试试吗?”

“什么?”赵启平眼睛里还蒙着雾,皱着眉。

下一刻,吻已经来到。

“咚”的一声,窗外升腾起一朵火红的烟花,铺满天际。瞬间的明亮里,略高的男人俯着脸,轻吻中含着深沉温暖的笑意。

新年好,我失而复得的赵医生。



全文终


【2018-1-15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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