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狮子的庄太太

【谭赵】 迈巴赫与柳叶刀第二季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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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的父母都是高知,父亲是高级工程师,母亲是大学教授。赵启平博士毕业后回到上海落脚,在医院当值。稳定下来后在医院附近的嘉林花园购置了房子,父母首付,自己按揭。

谭宗明自知,即便不算上这一次,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赵启平的领地。俯身打开鞋柜,赵启平就轻车熟路地取出了一双黑色的拖鞋。珊瑚绒的面料和底料,硅胶底,是谭宗明最喜欢的牌子最喜欢的款。

既然进了门,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坐,等赵启平伺候他。赵启平从厨房的位置扭身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正厅,放了一杯在谭宗明面前。

谭宗明端起尝了一口立刻放下:“我喝咖啡不加糖。”

赵启平在自己咖啡杯里转圈的勺子一顿,心里叹一声真的忘了,嘴上还是劝慰道:“纯咖啡对胃不好。”这么说着,还是起身端起杯子要去给他换。在赵启平眼里,现下的谭宗明就是个病人,他作为一个医生,要对病人有足够的耐心。

何况,虽然他有时候死不承认,可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病人。

非常非常喜欢啊!

正当这么想着,赵启平的手已经端起咖啡杯来,谭宗明的手却轻轻盖住他的虎口:“算了,何妨一试。”

何妨一试。赵启平笑了笑,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其实在谭宗明失忆前,在赵启平的软磨硬泡恩威并施甚至撒娇卖萌下,谭宗明是接受并习惯了加糖加奶的咖啡的。他想不到一场失忆竟然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可很快又想到这生活习惯是后天形成的,稍微一点外力就可以摧残。

就跟一场昏迷摧毁一段记忆一样容易。

两个人斜插角坐在两张沙发上,没有别的话。谭宗明喝着咖啡,感受着浓郁的奶香和咖啡的焦香融合在一起,醇厚的香味和甘甜顺着齿颊渗入脾胃深处。这种温暖甜腻的感觉太熟悉了,一如他从以往到如今每每和赵启平在一起时。

是的,他恢复了记忆。不,打从一开始,他根本就不曾失去记忆。

他之所以能拿到一票难求的豪华游轮的头等舱,完全是因为造船厂厂长跟他是很要好的高中同学。游轮上的仪器仪表都是从晟煊的子公司出去的。游轮出海前一夜,他偷偷开启了暗装在赵启平一贯佩戴的手表里的微型雷达定位装置。

手表是在瑞士定制的,相识1314天纪念日时谭宗明送给赵启平的礼物。从那以后,赵启平视手表为国宝,除去洗手洗澡和他上床,绝不离开手腕。

而后,理所应当的,他在游轮出事后第一时间搜索雷达。之后,在他最心急如焚火烧火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救援现场的时候,他发现一个红点在欧洲某个大区的不知名山脉上优哉游哉地四处晃悠。

找人做成立体图放大了,才知道那里特别适合看日出。

谭宗明安了心,开始联系他。短信不回、电话不通,杳无音信、人间蒸发。

这小蹄子,玩儿疯了。

谭宗明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脑门子脏话。

所以那段日子安迪和晟煊同仁们看到的谭总日常是——谭总在办公室心急如焚打电话、谭总在会议室来回踱步打电话、谭总在接待室心神不宁打电话。

赵医生失联的日子,谭总的相好是电话。

唉,老大真可怜。

在第N个电话没打通而救援队又通过大使馆宣布救援结束、将失踪人员名单和死亡人员名单都公布出来的时候,谭宗明知道赵启平可能要接着蒸发。而他,必须要给赵启平的蒸发找一个漂漂亮亮的理由。

然而,不劳他费心了,大使馆贴心地把湿漉漉的赵启平的钱包送来了。钱包是湿的,所以钱包的主人可能在沉船时坠海,所以……

所以可能已经挂了。那时候,谭宗明耳边响起赵启平略带俏皮的男低音。

大使馆为表示对他这个“地头蛇”……哦不,是“商界大鳄”的重视,特地派了很有分量的两位外交官来送“讣告”。他单手撑在桌子上,耳朵里听着两个人絮絮叨叨表示沉痛哀悼,脑子里却在想他的小医生身无分文要如何远渡重洋从欧洲回到他身边。

然后就晕倒,因为熬了10个大夜分身于维尼华的并购案没怎么睡觉外加当天早上有一个越洋电话会议忘记了吃饭以导致低血糖。

昏睡19天是自然的事,知道小东西安然无恙,给他的钱也应该快要到欧洲分部账上,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怎么教训他,那是醒来以后的事。

所以人一旦下定决心没有了心理负担外加身心极度疲劳还有低血糖,睡多久都是有可能的。

恰好,这一眠久睡成功地让集团上下的人联想到他谭宗明突然晕倒是因为受不住赵医生驾鹤西去的噩耗。

休养数日回到办公室,看着办公桌上照片里赵启平亲昵地微微侧着身子挨近他,单手手肘枕在他肩上微笑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他承认,这想法有点坏。也许到了真相大白的那天,赵启平会挠他、甚至会拿着一把手术刀,满屋子“追杀”他。

一定会的。

可谭宗明觉得,有必要让某些人知道,在非常时期、在有些人心急如焚地等待你踏上归途的情况下而疯玩儿的行为,是必须要小惩大诫的。他要让他明白,“忘记”,是一件多么狠绝的杀伤性武器。

久别重逢,看着赵启平那双印着红的大眼睛紧张兮兮又万分期待地望着他,而他只能含着点官方的笑意回应,怎样不心疼呢?

天知道那一刻他多么希望把他的小医生抱进怀里,然后掰开揉碎、拆吃入腹。

那是他的小医生啊,别人多看一眼他都不能服气的小医生啊!

那一刻他突然对于一开始的那个混账计划万分后悔,他很想就这么崩坏,终止计划,任他跟他起腻哼唧,怎样都好。

但他相信好事多磨,他相信经次一役,赵启平一定会把“早点回来,还有人等着你”这句话当回事,不会再做一个拉住了线也回不到放风筝的人身边的风筝。

这个计划考验的不仅是演技,还有对旺盛的生理需求的抑制力。毕竟他才四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DS后座上的那个拥抱就如同崩落火药堆中的火星,好在谭宗明在烈火在身体里炸开前把赵启平推开了。

“老谭,你还会喜欢我吗?”他听到他在问。

“傻瓜,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的。”他在心里回答。

现在,坐在赵启平的大房子里,谭宗明简直宾至如归。他抬手看了看表,向着赵启平挑了挑眉:“饿吗?”

赵启平眯着眼看墙上的石英钟,沉吟着点点头:“有点儿。”

“吃什么?”谭宗明放下二郎腿起身。

“牛排。”赵启平想了想,抬起下巴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笑意。这么说着,赵启平也作势起身,却被谭宗明一把按下,“我来吧,算是对擅自去见陈亦度向你赔罪……”

谭宗明按着赵启平的肩膀让他坐进了沙发,赵启平身体受力不稳一个摇晃摔进沙发里,谭宗明的手还没来得及离开他的肩膀,领带又被赵启平的西装扣子牵绊住,人也往赵启平身上跌下去,好在一把撑住了沙发靠背。

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扑在彼此脸上。谭宗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赵启平一双大而亮的眼睛里铺满了意外和尴尬,还有点极力掩饰的期待。

我的天,这是哪里来的纯情小少男?谭宗明在心里感叹。

赵启平可以真真切切地看见谭宗明望着他的眼神里含着笑、含着温度,深邃的眼睛仿佛无底洞,要把他吸进去。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失忆的这段日子,他有这样看过别人吗?赵启平忽然想。

也许有也说不定。

垂眸之间,谭宗明轻轻咳嗽了一声,站起来理了理衣襟。而后,他向赵启平伸出手来:“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迟疑之间,赵启平还是伸出手。谭宗明的手依然厚实而温暖,长年握笔签字的三根手指侧面微微起了茧,稍微有点摩擦感。

等等!赵启平突然发觉一丝异样。

以往他们牵手,都是谭宗明很自然地用手心覆住赵启平的手背,再轻轻握住,赵启平向手心微微收拢五指,两个人的手指就可以交握在一起。

现在……赵启平站在谭宗明偷偷看向两只手,的确是上述的样子……

难道他失忆了,这个习惯却还记得?难道习惯的力量就真的这么强大,连失忆这种不可抗力也无法抹杀?

赵启平困惑了,心间一个转圜,在厨房门口顿住了脚步。

谭宗明疑惑地看着他。

“你先忙着,我去买酒。”赵启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家里不是有吗?”谭宗明朝着客厅西南角的酒柜望了一眼。

“这种时候……”赵启平抿着嘴,顿了顿又笑道,“没有香槟多可惜。”

谭宗明无法可想,只能点点头。

赵启平回来的时候,奶油蘑菇汤已经出炉,浓浓的奶香和蘑菇的鲜香填满了整个厨房。谭宗明围着围裙站在料理台边,正在处理牛排。

“你倒是,对我家的调料柜轻车熟路。”赵启平瞟了一眼半开着一扇门的调料柜,轻描淡写地说。

谭宗明正将牛排从熏汁里拎出来的动作顿了一顿:“也狠找了一通。”

“那为什么别的柜子这么整齐不像翻过的样子啊?”赵启平一扇一扇的门打开,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地望过去。

谭宗明不说话了。

“锅热了,要放油吗?”赵启平停在集成灶边,背着谭宗明问。

“我来吧。”谭宗明端着腌制着牛排的碗站到他身边。

“谭宗明,”牛排下了锅,小火文煎着,谭宗明时不时拿勺子翻动。呲呲沙沙的声音里,赵启平斜靠在集成灶边,“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装傻充愣,一种人死不揭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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